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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杰先生《衡阳赋》评析
  来源:  时间:2018年06月25日   作者:  字体: 【      】 

  新程马跃,古邑花繁

  ——屈杰先生《衡阳赋》评析

  何智勇

  崇礼考文之日,润色鸿业之时。大时代必有大文章,是经过历史检验的一条颠扑不破的规律。大文章以辞赋为旨归,在古代,也是一个作家的自觉追求。两汉时,司马相如的《上林赋》《子虚赋》,班固的《两都赋》,张衡的《两京赋》等,恢张华彩,藻耀古今。他们都以伟大的辞赋作品彪炳中国文学史。

  辞赋创作在今天非常繁荣。作为辞赋创作队伍中的一员,笔者与全国辞赋界的诸多同仁多有联络。我与屈杰先生相识已有数年,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衡阳人。以衡阳人作《衡阳赋》,我觉得是很好的。因为对一个城市,唯有当地人最为了解。当年,左思《三都赋》的序言中评论说很多辞赋作品“假称珍怪,以为润色,若斯之类,匪啻于兹。考之果木,则生非其壤;校之神物,则出非其所。于辞则易为藻饰,于义则虚而无徵。且夫玉卮无当,虽宝非用;侈言无验,虽丽非经。”就是说,很多辞赋作者在写都邑类作品时,往往不加详考,以至于作品虽然辞华文丽,但是却脱离现实,所写之风物人情、地理方物等与实际情况不合。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,就是像屈杰先生这样,以当地人写当地赋。

  衡阳虽然是一方重镇,但历史上写衡阳的辞赋作品并不多。比较有名的有王棨的《回雁峰赋》、顾璘的《祝融峰观日出赋》、俞安期的《衡岳赋》。这些作品都与衡阳有关,但侧重点均在衡阳重要景点,而全面展示衡阳的辞赋作品则没有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屈先生这篇《衡阳赋》是具有开创意义的。

  依我浅显的看法,我觉得这篇《衡阳赋》有如下几个特色。

  第一,立意高远。众所周知,写文章最重要的是立意。对于一篇辞赋而言,立意更加重要。陆机在《文赋》中说:“辞程才以效伎,意司契而为匠。在有无而黾勉,当浅深而不让。”便阐述了立意的重要性。作者生在衡阳,长在衡阳,对衡阳有着深厚的感情,而且亲眼看着衡阳一步步崛起,因此用手中的笔来描绘衡阳的风采、记录衡阳的进步、宣传衡阳的特色,自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——这也成为《衡阳赋》的主题立意。如果概括起来,可以说作者是在打造新时代衡阳的文化名片。这也符合中国都邑赋的一贯传统。

  第二,结构明晰。辞赋是大文章,所以写作中稍微不注意,就会出现结构散乱的情况,东写一句,西写一句,无次第无头绪。我在写作辞赋之前,通常会先列个提纲,全文分几段,每段大体写什么内容,事先都要在脑子里有个大致的通盘考虑。通读《衡阳赋》,我认为屈先生与我的写作理路应该是一致的。试看其文,共分六段。第一段是总写,如同摄影师给一个鸟瞰的全景镜头,对衡阳的区位优势、壮丽山河、悠久历史等作一整体勾勒。接下来的几段便开始细化,从不同的角度去写。第二段主要是追溯衡阳的历史。第三段则描绘衡阳的美好景色。第四段是细节中的细节,也是特色中的特色。衡阳的书院文化源远流长,必须要提到,所以特立一段承上启下。第五段则顺承而写衡阳的历史人物。最后一段从写古换为写今,对未来加以展望。表面上看,这样的结构是中规中矩、四平八稳的,但其实各段有承接,有呼应,有关合,就像看似平静的海面下翻涌着浩荡的波澜。

  第三,体式精工。鄙人论赋,一直强调“赋贵有体”,就是说,辞赋种类不同,其体式和要求也不同。目前比较流行写骈体赋,需要对其体式有充分了解,尤其要着重于对平仄和对仗作仔细推敲。《衡阳赋》作为一篇骈体赋,在这方面把握甚好,其平仄协调、对仗精工、句式变化灵活,迥异时流。比如第一段以“青霄凤翼”对“紫电龙光”,第三段以“耀三湘之斗柄”对“立九域之衡玑”,第四段以“式烈式刚”对“可清可醒”,第六段以“万岭翠飞”对“千畴霞吐”,都非常工整,兼顾了技巧性和艺术性。

  第四,文辞华美。古人云,赋者,铺也。铺扬才藻,挥洒华章,是辞赋写作的基本要求。当然,这对作者的才力也是极大的考验。具体看这篇《衡阳赋》,我觉得作者才力富赡,故能发扬蹈厉,纷纭挥霍。比如写衡阳的区位:“扼要冲而通九宇,铺云路而达八荒。抱东吴之膏腴,扃西蜀之险固;收楚天之辽阔,极南海之苍茫。火德炎炎,祝融鉴青霄凤翼;星辉炯炯,轸宿腾紫电龙光。”不光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气势,同时读起来觉得音韵铿锵,而且文辞华丽,给人一种锦绣烂目之感。又比如写衡州八景的这段:“衡州八景,或雅或幽,或清或逸,亦真亦幻,亦画亦诗。探竹海幽深,几百里天穹盈爽籁;知鸟州静雅,千万只灵鸟共依栖。勒石镌华,印山长留痕辙;嫘踪禹迹,岣嵝谁识玄机?顶灌醍醐,闻岐山几声钟磬;柳裁玉带,绕市廛十里翠微。黄门寨赏千岩红吐,龙王峡踏几棹雪归。三弄梅花,长萦故里;六朝明月,还照桓伊。”这一段用很熟练的铺陈手法,将衡州八景一一点出,读来让人神往。

  第五,不避俗语。辞赋一般被认为是古典文学的冠冕,雍容华贵,富丽堂皇。用词一般求雅求古,造句一般避俗避轻。但是,时代变了,如何让辞赋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,的确是一个时论时新的话题。个人觉得,辞赋在保持大体的同时,应适当面向当代,果断吸收新词新语,综合运用各种写作技巧,化俗为雅。《衡阳赋》在这方面做得不错,比如最后一段以“交通枢纽”对“区域中心”,以“多张名片”对“几大产业”,都在运用当代词汇的同时,考虑到了对仗和声律要求,这已经非常难得。又如“新程马跃,高科还借东风;古邑花繁,惠政久催时雨”,则用非常形象的文字融合今古,令人印象深刻。当然,以现代词汇入赋,目前还在沉淀阶段,《衡阳赋》为此做出积极的探索,非常值得鼓励。

  卑之无甚高论。拉拉杂杂说了这些,于我来说,既是鉴赏,又是学习。《衡阳赋》文采斐然,鄙人数语固不足为其轻重,唯略记所感所思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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