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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坪秋水
  来源:  时间:2017年11月09日   作者:罗平  字体: 【      】 

  季节的轮回,在自然而不经意间悄悄流过,不以人喜,不以物悲,来了自然会来,去了也终归会去。

  今年的秋季,时序不是那么分明。白露秋风,也并不是秋风凄凉,风声惆怅。寒露霜降,只有夜气微寒,只有白露微湿,难见寒重如霜,霜重如雪。让人看不清季节的变换,如同秋水伊人,猜不透她的心事,看不清她的芳龄。

  霜降时节,去城坪冲看山,看水,看秋色。

  登上城坪冲水库的大坝,一眼望去,是一片空旷的田野。有农舍入画,有公路如线,有方方块块的田畴,毫无修饰地镶嵌在大地。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盛夏荷田,早已失去了昨日的娇顔,留下的唯有“荷尽已无擎雨盖”的感慨。倒是“金穗编织黄金甲”的丘丘稻田和翻耕播种的微绿油菜,让人格外的抢眼。远山如岱,有晨雾或山岚萦绕,飘飘逸逸,让你感到那么远,又那么近,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
  水库大坝,雄伟而峻峭。石雕围栏,楼台亭阁,天蓝云白,水静风轻,让人仿佛置身天上人间。沐秋阳,迎秋风,没有衣袂飘飘,没有长发飘飘,倒有几分惬意的飘然。深深地呼吸着山水之间的空气,似有淡淡的野花馨香,也有丝丝的秋日微凉,还有丰收之后的阵阵甘甜,更有人生四季的道道味况。也许,这就是深秋的味道。

  大坝之下,有一股秋水缓缓流下。没有春夏之交的排山倒海、大气磅薄之势,倒有细水长流、源远流长的深刻思考与诠释。

  因为,有这一股清纯的秋水,从上而下一路婉蜒,才使得广袤的大地,深深浅浅、宽宽窄窄的溪沟或渠道,在这深秋里有几分灵动与生机。

  尽管经历春洪夏雨冲洗的溪床或沟渠,在这深秋的怀抱里敞露着心迹。因为,有涓涓秋水温婉可人,顺势而去,不缓不慢,不急不躁,才使溪渠显得那么平和而安静。溪床或沟渠中,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,似乎想伴着秋水的“猫”步,一同走天涯,去远方,但被秋水温存得始终挪不动身子,乱了心旗。

  水库两岸,两山相立,虽不是层林尽染,却有红叶点缀,有野花绽蕾,偶尔,也有一两只白鹭掠过平静的水面,栖落在两岸的树林里。整个水库犹如一枚弧形优美的发卡,别在两山的发髻,那么小巧,那么别致,甚至那么时尚与随意。

  由于是深秋,水库里的水已经很浅,很静,但蓝得纯粹,蓝得深情。水库周围的山体,留下曾经蓄水盈满时那仪态丰腴的一道道水印,像是刻下一道道金黄色的时间“季轮”,宛如丽人相思之后的憔悴,亦如饱经沧桑的母亲被岁月的刻刀在额上刻下的一道道痕迹。

  你可以想像,春夏时节的水库,犹如一个风情万种的贵妇,多么丰腴。深秋时节的水库,倒似一位秋水伊人,显得那么瘦弱,那么纤细,甚至那么骨感,但更具几分魅力,让人顿生几分怜意。

  一脉秋水,望眼欲穿。她似一位伊人,静守在寂寞的深秋,望远方,望雁归,望月圆,等两岸叶红叶落,等菊花插满头,等思念凝成霜……

  一腔乳汁,哺育众生。她又似一位母亲,坚守在山水之间,静守在经世流年。哪怕是丰腴的姿态日渐消瘦,留下一道道岁月的皱纹,哪怕是充沛的乳汁日渐干枯,但她依然那么祥和,那么成熟,那么满足。

  因此,让人不得不感慨:真正的成熟,不是看破,不是留恋,不是自怜,而是付出,而是高远,而是心静与安然,哪怕是形影消瘦,哪怕是容顔己改,哪怕是独守冷清,哪怕是衣带渐宽。

  城坪秋水,宛如伊人,静守天地间,你可是为君守望,把双眼望穿、把思念流尽?还是等候来年,春暖花开,心潮澎湃?好在有漫山红叶相伴,有野菊野花相随,有行行大雁把你的心事,写在高天流云之间。

  城坪秋水,犹如母性,用芳华哺育,大爱万物生。是为大爱坚守,用慈祥灌溉,还是深情呼唤,昐远方游子早日归来?好在有秋收冬藏,有来年花开。

  掬一捧秋水啊,可以让你握一份懂得,藏一份珍存。

  采一朵野菊啊,可以让你品一份高洁,感一份傲怀。

  读秋水,读伊人,读母性,哪怕是你已经瘦如深秋,哪怕是你寒秋兀立,在我眼中,在我心里,你依然是那么美丽……

  (记于2017年11月7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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